凡煙小說

第42章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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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禇臨聽著意味不明的尾音, 握住礦泉水瓶的手收緊,姜予年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禇臨邊擰瓶蓋邊轉頭,姜予年閉目靠在座椅上, 閑然安適, 應該是他想多了。

這段時間關系漸趨暧昧, 禇臨以為姜予年這種明顯具有銳氣的人談起戀愛應該是很有侵略性的,代打群裏不是經常有小姑娘說什麽堵墻上親的校霸文學嗎?

禇臨為此提心吊膽很久, 生怕被姜予年摁在墻上親然後被李主任發現。

但現實卻恰恰相反,他們相處時有種老派的溫純在裏邊,姜予年喜歡調笑他幾句,但並不越界, 頂多就抱一下,牽個手,純得不像話。

挺好的, 禇臨在心裏這樣想。

和姜予年在一起就像泡在了溫泉裏,整個人都能放松下來, 不管一起做什麽都很開心,所有煩惱都會消失無蹤。

禇臨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樣平和溫暖的一段時光令他眷戀。

正想著,肩上一沈,姜予年腦袋歪在他的肩頭, 碎發蹭他的脖頸,勾起一陣癢意。

禇臨看見他勾起的唇角就知道是故意在裝睡,他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偏頭看向窗外,潔凈的窗上也映照出他嘴角的弧度。

青壇這邊早已做好食宿安排,包下將近五十個房間, 他們到了地點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姜予年和禇臨是隊友,選手編號挨在一起,住的房間也是相鄰的。

整頓好後,姜予年擰開門把想去隔壁,恰好對門的人也走了出來,男生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臂,下巴擡起,直勾勾地盯著他,眼中帶著一股戰意。

“姜予年。”

腳步一頓,姜予年回頭看向男生,等了半分鐘不見男生開口,姜予年耐心告罄:“看什麽?有話快說。”

男生從他這一句聽出什麽,眉頭皺起,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你不認得我了?”

姜予年急著去找禇臨,並不想在其他人身上浪費時間,聞言隨意在他臉上掃了幾眼:“我應該認識你?”

男生被羞辱到了,神色極為豐富,接下來的話從牙縫裏擠出:“我是秦松,去年刷題盛典第二,只跟你們差了兩分。”

“哦,”姜予年興致缺缺笑了,倚在墻面上打量他,“所以你是不服氣,今年想贏回來啊?”

他興致平平,落在秦松眼裏,那張俊臉卻一整個寫著‘哦,原來是又一個手下敗將啊’,秦松深吸氣:“今年的二十四強裏我是第一,當然,能有這個名次不排除你和抱抱小熊在後期沒有一起寫題的因素在裏邊。”

秦松道:“不管你們兩個是因為談戀愛耽誤了刷題,又或者是別的原因,我都希望你們能夠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堂堂正正再比一次,這次我全力以赴絕不會留手。”

姜予年笑了,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弟弟,你跟我在這兒放狠話下戰書沒用,有這時間不如去多刷兩道題。”

“先走了啊。”

姜予年偏頭一看,禇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門出來了,他問:“餓不餓?下樓吃點兒東西吧。”

禇臨跟他走過秦松,邊往電梯走邊隨口閑聊。

“上次配合宣傳的獎勵已經下發了,可以提前看即將上傳的題目。剛好有一套題上新,我看了看,蠻新穎有挑戰性的,回去把這套題做了熱熱身,然後好好休息一晚,就等明天比賽了吧?”

“好。”禇臨並無異議。

翌日。

“這裏是青壇第四屆刷題盛典現場,下面宣讀考試須知……”

冷色調為主的賽場上,有序列著四十八臺計算機,選手在跟前坐下,等待發卷倒計時,有的一臉嚴肅,有的則是極為放松,甚至托著下巴看西裝革履的主考官幹巴巴念考試須知。

現場沒有觀眾,只有幾個正襟危坐的考官,周圍的鏡頭不少,計算機也是處於實時監控狀態的。

這一次刷題盛典采取現場直播的形式,剛一開播,便有幾萬個學生湧進來觀戰,還有幾個青壇這邊安排的老師在等待上場,他們負責在題目投映時適時講解。

姜予年很放松地坐在座位上,手搭在演算紙上活動關節,計算機淡淡的白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俊顏上。

旁邊坐著的就是禇臨,座椅相隔不過十公分。

按照慣例,他們一人答A卷,另一人答B卷,成績按分數總和除以二來算。

時間是兩個小時,只夠寫一套試卷的時間,因此隊友實力過硬很重要,再厲害的學神也難以一拖二。

直播間在線人數飛快上漲,一條條彈幕刷得飛快,此時比賽還沒正式開始,彈幕大多是‘瞻仰學神,吸點歐氣,祝我明天發成績時進前十’之類的。

眾多觀眾當中,不乏有選手的熟人,比方說韓舉、陶可、秦城……還有褚昀。

褚昀今天剛回到a市,密謀許久想從姜予年那兒找回場子,結果撲了個空。

小弟給他發來青壇刷題盛典的直播間,褚昀點進去一看,裏邊被彈幕讚為‘超級登對’的一對兒,褚昀即便是化成舍利也能認出來。

姜予年,禇臨……他們兩個居然會一起參賽?

褚昀視線在姜予年和禇臨身上來回,在彈幕中的外貌協會爆發出一陣尖叫時,他眼裏陰沈得嚇人,幾乎能滴出墨汁來。

褚昀看著看著,怒火中燒。

他被灰溜溜地趕出a市,甚至回來了依舊感覺別人看自己時眼神有異樣,去哪兒都想戴著帽子口罩,跟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

而這兩個人居然一齊進入青壇第四屆刷題盛典的線下比賽裏,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發亮。

兩相對比,簡直像是有刀子在剜褚昀的心。

褚昀不期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旁人鄙夷地指著他鼻子罵‘野種’,說他生來就是個錯誤,指頭恨不能戳斷他的脊梁骨,而禇臨穿著整潔的小西服被褚方南笑著托舉起來。

褚昀的手緊緊攥著,青筋暴起,躁動因子幾乎快要克制不住,又想要開始亂砸一通。

金女士連忙摁住他,輕聲寬慰:“這幾天尹湘在辦理離婚手續了,我跟你爸說了,等雙休日我去跟他看看婚紗。”

褚昀這才松散了力度,將遙控器扔到一邊,手機振動,又有人發來消息,他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倏地笑了:“你說,爸一向看重禇臨,只想讓他繼承公司,要是知道禇臨跟一個男人談戀愛,爸知道了會怎麽想?”

賽場。

姜予年這會兒手托著下巴,跟禇臨對了個眼神:我還是A卷。

A卷的題容易劍走偏鋒,很多時候都要打破傳統的解題思路,如果說傳統解題要靠走,那麽A卷就要你螺旋起飛,或者倒回去走。姜予年喜歡這種有刺激的挑戰。

禇臨頷首。

倒計時來到了00:00,考卷發送。

姜予年深吸一口氣,點進A卷第一道題迅速掃完題幹,鼠標輕摁就選了出來。

——一年刷好幾萬道題,這類題他剛好做過很多次。

通過直播間觀看的學生打出問號:【???我題都沒讀完呢他怎麽就給做出來了?】

【嘶,這也太可怕了吧……】

【人生第一次想認真跟著做一次題以沒能讀完題含恨告終】

現場摁下鼠標、敲擊鍵盤的響聲此起彼伏,還有筆尖在演算紙上沙沙的摩擦聲,靜謐之中透出一股火藥味。

主考官端坐在前邊,旁邊坐著的考官則是捏著筆也在寫,還有考官站起來在學生後邊無聲走過巡邏,現場氛圍剛剛好。

姜予年思索的時候就愛轉筆,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因為禇臨比期末考試那次離他更近,他寫得要更快了些,簡直有如神助,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很多在他看來都比較難,原以為會被絆住幾分鐘的題,都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了,下筆如風,好像只要禇臨在旁邊,他就可以一往無前。

禇臨在他身側,眼裏一片平靜無瀾,他寫題時和興奮到血脈噴張的姜予年不同,猶如冷凍多時的冰川,所有的波動都暗藏在底下,只露出冰山一角。

他像是一臺時刻運轉的計算機,穩健精密,只要寫下答案,就能篤定不需要再檢查第二遍。

坐在他們對面的就是秦松和他的隊友,感覺到姜予年的字都快寫得飛起來,往電腦裏邊輸入解題步驟時,敲擊鍵盤的聲音也連成密密麻麻的一片,秦松唇線繃緊,也分毫不相讓地迎頭趕上。

你快,我也快。

追趕一會兒,秦松發現姜予年愈來愈快,甚至寫題時眉眼間滿是笑意。

而身旁的隊友眉頭緊蹙到能夾死一只蒼蠅。

秦松:“……”有億點點後悔了。

他偏頭看隊友的同時,也收來隊友飽含幽怨的一眼:你說你閑著沒事跑去招惹姜予年做什麽!那是你能招惹的?

秦松理虧,憋著一口氣悶頭寫,一場比賽下來感覺腦子裏邊繃著的那根弦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A卷寫完之後,粗略檢查一遍確定沒有錯誤,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姜予年點開B卷,發現禇臨有道題還空著,他順手寫起來。

然後兩人又交換著檢查。

秦松總算寫完了,額頭後背被冷汗浸透,交卷後癱軟在座椅裏,什麽形象也不顧了。

他看著同樣疲累到沒什麽形象的隊友,緩緩扯開一個笑。

他娘的,終於結束了啊啊啊啊啊!

等到倒計時歸零前,姜予年和禇臨結束頭腦風暴,一同點了交卷,相視一笑。

結束了。

該去看電影了。

因為客觀題和主觀題都有,成績並不能當場考當場出,需要閱卷老師連夜批閱出來,在明天比賽時宣布晉級結果。

考完就可以出去了,姜予年和禇臨並肩從比賽場地出去,徑自前往電影院。

看到姜予年拿回來的兩張電影票上切切實實寫著《接吻》,禇臨有點緊張,他抱著爆米花,和姜予年坐到了中間的位置。

燈光全然暗下來,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明明姜予年坐在他身側,姿態舒緩放松,和他一樣專註認真地看電影,禇臨卻總覺得姜予年的存在感極為強烈,那種將他籠在陰影裏吞食下去的感覺又出現了。

《接吻》沒有愧對它的名字,當男女主角表白心意後,他們的腦袋湊得越來越近,氛圍瞬時暧昧起來。

下一秒,唇便要貼在一起。

禇臨看得入神,忽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遮住了雙眼,炙熱的溫度落在眼皮上。

溫熱的呼吸離他很近,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少兒不宜。”

“我又不是小孩兒,有什麽看不得……”

熱息拂面,柔軟濡濕的觸感落在他的唇上,將禇臨未盡的話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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